一所普通的乡村小学,从坑洼的泥土地上走出9名国字号女足队员,赵思晴更以队长身份站上了U17女足世界杯赛场,受到了舆论广泛关注。不少人第一反应是惊叹天赋,或是羡慕这份亮眼成绩,但细读莘塔小学的故事会发现,成绩并不是凭空出现的,它是30多年脚踏实地的结果。
很多人刚开始都会被泥地操场的艰苦故事打动,但莘塔小学案例中最有价值的,恰恰是艰苦之外的东西。
一方面,莘塔小学的例子再次验证了早期选拔的普及化要比精英化更重要。好的青训往往不是把资源集中砸向少数人,而是先把运动的基础扩大,让足够多的人先跑起来。莘塔小学从1992年就开始推广足球,坚持了30多年。它的成功不是靠大量资源堆砌,而是让众多普通乡村女孩在正常的校园环境里接触足球、喜欢足球,然后筛选出有天赋的孩子向上输送。赵思晴的教练评价她“头脑灵活,大局观强”,这种特质往往是天生的,很难在封闭集训中养成。
另一方面,莘塔小学也提供了一个体教融合的实例,而非口号。在青训的具体操作上,不少地方对待校园体育很容易走向两个极端。要么一味盯着奖牌和成绩,学生如果进不了专业队就很难升学;要么家长心里有顾虑,觉得走体育成才概率低,耽误学习,直接放弃专业训练。莘塔小学没有把体育和文化课对立起来。外出踢比赛,文化课老师随行补课;午休、大课间,孩子围着老师补齐落下的功课。面对家长的顾虑,教练反复上门沟通,把孩子升学、成长路径讲清楚,打消家庭的后顾之忧。
莘塔小学的案例,对青少年足球的发展有着巨大的价值,但它的成功,未必值得所有学校直接效仿。哪些可以学,哪些学不来,把这些了解清楚,下一个“莘塔小学”才更有可能出现。莘塔小学30多年的积累,离不开如总教练干永明这样的基层教练的坚守,也离不开地方教育和体育系统持续给予的政策空间和输送通道。同时,赵思晴这一批孩子赶上了女足青训体系逐步改革的窗口期,和过去的少体校、体工队模式不同,她们从校园足球到市队、省队、国字号的上升通道是通畅的。
更关键的是,我们必须意识到完备的训练条件和设施必然有助于专业培养,泥地操场出成绩是结果而不是原因。过去一段时间内国字号队伍成绩不尽如人意,让资金注入的同时也伴随着大量舆论的质疑,但必要的投入是竞技体育发展的基础,如果只看到泥地出奇迹,却忽视背后的教练稳定性、制度配合和上升通道,那么这个故事反而可能被塑造为“条件越差越能出人才”的鸡汤故事,这对基层青训并无好处。
厘清前因后果,远比单纯赞叹逆境成才更有意义。中国足球需要的,不是更多被浪漫化的艰苦故事,而是更多学校愿意把运动的大门打开,让更多孩子跑起来,天赋才有机会被看见。
1所乡村小学“踢”出9名国脚无疑是亮眼的结果,但莘塔小学的价值,远不只是输出多少国家队队员。50多名队员输送到各级队伍,更多孩子未必能走上专业道路,可常年训练带给她们的勇气、韧性和团队意识,会伴随一生。教育不应该只用成绩和奖项评判优劣,给孩子多一条成长赛道,让热爱有地方安放,本身就是教育的成功。摒弃急功近利的思维,守住基层体育的耐心与初心,我们的足球,才能持续不断地生长人才。
来源:今吴江客户端 作者:陈启凡 编辑:沈振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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