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忆岳母:慈颜永驻十年未敢忘》
您离开我们已整整十年。十年前的农历正月二十,妻子带着哭腔的电话刺破清晨——您不行了。我扔下手中活计,跨上小电驴疯了似的奔向北门"泰和家园",只见您双眼轻合,静静依偎在老伴怀中,那般平静安详,仿佛只是沉沉睡去。可我知道,这一觉,便是永恒,百年千年。
镜框里您的笑脸依旧温暖,环顾四周,黑纱臂章、肃穆花圈、噙泪的面庞……胸中热流翻涌,泪水模糊了双眼。明明大年初一还给您拜年,一大家子谈笑风生,不过二十天,您竟撒手人寰。古人说"子欲养而亲不待",您这一走,叫我们情何以堪。
您一生清贫。早年丧父,与祖母靠缝补过活,餐桌上总少不了臭豆腐、臭蚕豆,能吃上水蒸蛋已是奢望。与岳父成家后,他做木匠,您在湖州丝厂做工,微薄收入要养一男五女。省吃俭用拉扯大子女,老房子里常年是青菜萝卜,妻子买的炸鸡腿,您能吃五六天。
住到我家时,您连洗脸水都要省,总说"近水也得节水"。饭菜从无挑剔,哪怕我们觉得不可口,您也吃得香甜,馄饨汤总要喝到碗底朝天。平凡的您,却藏着老一辈的温婉与勤俭。
您平易近人,与世无争,总说"宁可天下人负我,我不负天下人"。三十多年来,您爱屋及乌,从未责怪过我一句。那份品格,是我们永远的榜样。
您和岳父省吃俭用攒下家业,出殡时我们想让您风风光光。看着您躺在鲜花丛中,炉门打开的瞬间,我猛地转头——实在不忍看您化作青烟,却又盼着您冲破黑暗,向着光明而去。
十年过去,您临终反复叮嘱的"要团结",我和老伴始终记着。您住"泰和家园"时,我趁您谈笑中偷偷拍下的照片,成了最珍贵的留念,慈祥笑容定格在手机里,也刻在心上。
如今,阳台每日燃着三支清香,初一十五我和老伴会去尼姑庵祈祷,愿您和岳父在天国远离病痛。忌日、节日从未忘记,备好金银元宝"寄"给您,只盼您别再省着,对自己好一些。


指尖划过屏幕,泪水早已模糊双眼。闭上眼,您仿佛还静静躺着,像睡熟了一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