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古巷往事多》
昨日有网友在我写“票证年代”的评论区留了句调侃:“粪票有吗?”我翻遍存着的旧票证,终究没能寻见,倒勾出一肚子关于老巷的零碎记忆。
我家住在上北街的下轧巷12号的大宅院里,两扇黑漆大门距河边弄堂口不过十米。这十米之间,立着个站坑小便池,旁边是长方形水泥砌的垃圾坑。对我们而言,倒垃圾、解手倒马桶是再方便不过的事,周边住户却要拎着马桶走老远的路。
那时居民眼里不值一文的粪便和垃圾,在环卫工人眼里是生活所系,对乡下农民更是宝贝。务前河(如今叫霅溪)上常泊着木船,农民伯伯带着桑柴和居民换马桶里的粪,有时夜深人静,或是大白天,也有人挑着粪担悄悄来“偷”。
清晨环卫工人拉着粪车来,见毛坑被掏得空空如也,免不了怒火中烧——这可是他们的衣食父母。蹲守时常见他们与农民拉扯粪桶扁担,一个要没收“作案工具”,一个死死不肯松手,争执声在巷子里荡来荡去。
站坑两边有水泥壁遮挡,街坊男人们小便时习以为常,女同胞往来也不觉得尴尬。可外地来的就犯怵,1980年有个天津客人要小便,我指给他去站坑,他去了又回来,红着脸说尿不出来,最后还是去上一条宽弄堂的公共厕所才解决。
沿河边有个石匠铺,隔壁住着个老头,竟是个.。常在站坑小便时,见北街弄堂口有女人过来,就掉转方向,吓得人家掉头就跑,成了巷里一桩糟心事。
有网友见我晒票证,说我是票贩子,这可真是冤枉。那些票都是政府发的,全国粮票稀有,是我一点点攒下的。要说违法事,只做过一桩:把省下来的煤球票、豆制品票,跟上门的农民换过菜籽油票——那时每月四两油实在不够吃,也是没办法的事,还望网友多担待。
这些藏在时光里的琐碎,如今想来,倒像是老巷墙上的斑驳砖纹,虽不体面,却刻着真实的日子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