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票证年代:薄纸上的家国记忆》
上世纪物资匮乏的年月,购物全凭票证说话,没有粮票,日子便难以为继。这方寸纸片的使命,一直延续到九十年代后期才悄然落幕。
粮票里藏着普通人的生存智慧。每季度,居民们总会拿一着户口本往居委会跑,领回那一沓薄薄的粮票油票豆制品票煤球票等票证,象我们四个人算大户,分配150斤煤球票,比小户多40斤。为了把肚子填得更满,家家户户琢磨出法子:米先炒得金黄,再下锅煮,竟能多出小半碗饭,颗颗米粒都透着精打细算的暖。
不同票证各有各的金贵。布票最让人稀罕,一丈五尺够做一身衣裳,边角料可以做一双鞋面布,也能积少成多拼成一条被单;肉票每月每人仅半斤,割肉时得盯着刀,盼着多带点肥肉;食油四两,炒菜时得精打细算。那时缺吃少穿,街头鲜见肥胖身影,人人都懂“惜物”二字的分量。
票证背后是张严密的计划网。粮食定量按劳力分,搬运工比坐办公室的多十斤,产妇能领额外的红糖票,患了肝炎凭医院证明,去烟糖公司领一斤古巴糖票。这严谨在匮乏年代像根无形的绳,稳稳牵着社会运转的节奏。
1995年票证废除,那年除夕,全家围坐在20寸的彩电前看春晚。我摸着抽屉里泛黄的粮票,忽然发觉,这些票证作废了,可是一大笔损失,本来是可以换成钱币的呀。世今这些曾比钱还金贵的纸片,不知何时已褪成了时代的背景色。
如今在我家的抽斗里,各种票证油墨斑驳如岁月的痕迹。它们见过我们这个“瓜菜代”的苦涩,记着我们对“三转一响,三机一表,七十二只脚”的向往,更托着一代人用清贫垒起的家国心。当扫码支付成了日常,那些带着手心温度的票证仍在提醒:好日子,从不是天上掉下来的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