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你的眼角被皱纹写滿,我的脸爬满了风霜》
午后天色灰蒙蒙的,远处的高楼在朦胧中云里雾里的。我在阳台望了半晌,百无聊赖,便拉着老伴去小区里慢慢逛。
往日的热闹藏得无影无踪,静得能听见风卷着残叶掠过树梢的沙沙声。沿街商铺多卷着闸门,转去街角,银行大抵关着门,唯有湖州银行敞着,玻璃门上的红绸结晃晃悠悠,水泥柱子上那匹金鳞闪闪的“马儿”格外惹眼——大厅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映着孤零零的柜台,只有个保安师傅的身影在其间。
许是年岁不同,对年的感受差着千里。年轻人盼这长假,早把机票酒店安排妥帖,要去南方看海,要去北方赏雪,要去大都市吃喝玩乐,日子轻快得像支歌。
可我们这般上了年纪的,倒觉得过年不过是换个法子忙活。冰箱里的剩菜热了又热,顿顿吃着隔夜菜,反倒不如平日自在:精神好时去公园遛遛,午后寻处暖阳晒晒,多舒坦。
逛到幼儿园尽头,围墙外的青菜、莴笋、香葱长得旺实,一看便知主人是会侍弄庄稼的。再往前走了百米,另一户人家墙外也种着些杂蔬,一位老大姐坐在门口小凳上,正对着脸盆择青菜。
站着看了会儿菜,自然聊了起来。大姐和老伴是浙南人,先前都在煤矿上班,四个子女三个在湖州,一个在长兴,孩子们买了大房子,老两口住着这小户。她说两人每月养老金有一万,过年每人还有四千慰问费,平时过节也有五百元。煤矿虽已倒闭,退休人员待遇却这般好,和鸭蛋厂比真是人比人气刹人,没法比。
风又起了,卷着几片梧桐叶打着旋儿。我看了看老伴,她眼角已被皱纹写满,藏着岁月的絮语,我的脸也爬满了风霜,惨不忍睹。过了年,又添一岁,其实是离岁月的深处又近了一步。我紧了紧羽绒服领口,和老伴往回走,心里琢磨着:这年啊,心情不同,尝出的滋味就不同。热闹有热闹的欢喜,清净有清净的安稳,日子大抵就是这样,各有各的过法,各有各的滋味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