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午夜掘金神操作》
“那爷”的生物钟,总在凌晨两三点准时敲响。摸向床头柜上四部待机的手机,思维撞进1975年那个暴雨夜——25岁的我攥着四个月不吃不用不喝攒下的工资,换回的上海牌手表,戴了23天在鸭蛋厂化验室被偷的瞬间,连心跳都跟着停了半拍。
“那可是凭票证才能换的宝贝啊!”对着空荡荡的抽屉发怔,雨水顺着漏风的窗缝钻进来,在水泥地上洇出星星点点的泪渍。连续两夜睁着眼到天明,枕巾被泪水泡得发沉,失眠的病根就这么扎下了。
这毛病后来被夜班磨得更重。中频炉的嗡鸣与襁褓中婴儿的夜啼在耳畔拉锯,安眠药在胃里筑成铜墙铁壁,却拦不住记忆里青春列车呼啸而过的轰鸣。
退职后,失眠更加严重,近二年失眠竟意外酿出商机。我和老伴以及淘汰的旧手机,凑成午夜的掘金战队。抖音的金币每30秒簌簌落下,一万个金币可以换一元人民币,快手的视频金币也在在屏幕上闪烁,西瓜视频的广告比正片还冗长。手指在玻璃上机械游走,蓝光刺得眼球发酸,颈椎发出细碎的抗议,倒像给这寂静的夜添了点声响。
“河马剧场广告还剩12秒。”老花镜滑到鼻尖,盯着跳动的秒数喃喃自语。两部手机在掌心发烫,像攥着两块烧红的烙铁。
最惊险是上个月,悟空浏览器刷到凌晨四点,突然弹出“系统检测到异常操作”的警告。心差点蹦出喉咙,赶紧关掉放下手机装睡,后来才知是虚惊一场——不过是软件在悄悄更新。
几个月下来,账户里躺着327元。这点钱买不了半斤好茶叶,却能换得凌晨三点的踏实。在失眠统治的王国里,我是清醒的掘金者。每当东方泛起鱼肚白,望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,忽然懂了:这或许是生活给失眠者的特殊馈赠——用清醒的代价,把流逝的时光,都换成了能攥在手里的实在。








